一只栩栩如生的蜻蜓乍现在崆锦眼前,反应过来时,腰间多了一只手,身后的人轻轻地搂过她,下巴抵上她的颈间,熟悉的体味拂过鼻尖,暧昧不清的笑声融入潺潺溪流。

“十日不见,可有想我?”继风玩弄着手上的蜻蜓,用它啄了啄崆锦白皙的脸蛋,有些麻酥酥的感觉。

“想。”很简单的一个字却让继风很出乎意料,崆锦竟然回答的如此干脆,一点也不像她平时的作风,还是说,跟玥儿相处的十天里让她想通了?不过崆锦的下半句话如冷水般浇灭了继风心里燃起的火苗,“你不来,谁接我进宫。”

“真是过分,亏我每天都想你,居然这样对我。”继风用受伤的眼神看着崆锦,松开怀抱坐在了小溪边,兰花刺绣的褐色袍子高贵而优雅,浑厚有力却又有着修长线条的手指夹着草蜻蜓,“鸢尾教我织的,有草蜢和蜻蜓,不过我觉得蜻蜓比较适合你,就编了蜻蜓。”

“你是学不会草蜢才编了蜻蜓吧。”

“原来你也会说笑话,不过不好笑,来,过来我身边,那么久不见,让我好好看看你。”继风朝崆锦伸手,见她不做反应,也就直接把她拽了下来,把编好的蜻蜓递给她,“这个送你,编的最好的一个,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丢掉,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。”

“我喜欢。”崆锦接过蜻蜓,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继风微微一颤,这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?

“有时候我真希望,你能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我,不想被你隐瞒,不想你口是心非。”继风嫌坐着太累,换了个姿势躺下,将头枕在崆锦的大腿上,享受的闭起眼平稳地呼吸着,“快半年了吧,我们从认识到现在。”

“嗯。”轻的如风的声音萦绕耳际,动听美好,像阳光一样温暖,笼罩在碧水青山之下。

“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心里有我?”

“你说过不会再问。”

“好,我不问,我等你,等有一天你愿意承认。”

清澈的溪流连接成潺潺的歌声,流入梦里,那天的夕阳异常的温柔,落在清风中两人的身上,发上,缠绵成理不清的情意,时光若是能无止境的蔓延下去,我们若是能无止境的在这样的良辰美景中静静相依,多好。

继风偷偷睁眼看着崆锦被光芒勾勒出的轮廓,或许,锦一直是这样子,她的心思很容易看穿,喜欢说反话,在乎和不在乎不会太明显,想做什么便可以不顾一切,没有太多的欺瞒,很真实,真实的让人害怕失去,和锦相比,继风却隐瞒了太多,似乎什么都不想让她知道,很不公平,不是吗?

可是锦,我太害怕失去你,太害怕你知道太多会疏远我,太害怕有一天我会无法面对你,锦,我还不能告诉你我真实的身份,锦,我了解你的一切,却不愿意让你了解我太多,我很自私对不对?

可就算我知道我这样迟早有一天会伤害到你,可是我依旧不想你知道太多,去承受痛苦。

对不起,我爱你。

离开了枫叶林。

继风将崆锦安置在了随同进宫的舞队里,得知青蝶进宫演出,舞队的人纷纷好奇青蝶眼具下的面容,可惜崆锦太冷淡,让人不敢随意靠近。

颜夕生辰的当天,皇宫摆宴席的大殿上进献了各种奇珍异宝,满目琳琅的摆在四周围,朝中受邀而来的皇亲贵族穿得体面大方,献完贺礼和贺词后有条不紊的坐在安置好的位置上,一边饮酒一边等待着寿宴的开始,伫立在每个席位后的宫女端着酒壶,随时准备着为受邀而来的大人斟酒,正殿两排摆设的钟鼎正被乐师调和成悠扬动听的乐律,低迷温柔地回荡在这喜庆的正殿之内。

继风身为王爷也是受邀而来的对象之一,坐在宴席上,搂着不知从何带来的女子,不时地调情,就连站在身后的宫女也不放过,酒杯空了总要往后面暗传秋波,这些在黎傅的眼里很是不屑。

坐在黎傅身旁的颜夕一身正蓝色罗缎长裙,发髻上缀着凤冠,面容端庄,浅笑间颇有母仪天下之态。

坐在侧边的凌云也盛装打扮,童稚的脸上多了几分妖媚之色,玉妃和凝妃都是大家闺秀,保持着优雅的姿势,除了笑笑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。

表演的人开始一一上来,所有人都开始享受的观赏着精彩绝伦的演出,掌声欢呼声伴着音律响彻整个大殿。

还在教坊的崆锦等候着传召,一只黄蜂飞入,落在崆锦的肩上,接收到什么信息的崆锦开始屏息,教坊内突然传来一阵香味,不过半会,教坊内除了崆锦以外的人一一倒地,陷入昏迷。

下迷药的瑾儿吊儿郎当的甩着装药的小葫芦蹦跳的出现在崆锦面前,四下无人,崆锦也就摘下了蝴蝶眼具。

“小崆,好久不见,你越来越漂亮了,来让我抱抱吧。”黑色的身影扑来,崆锦侧身一避,让瑾儿扑了个空。

“别跟小孩子一样扑过来。”崆锦叹了一口气,瑾儿还是没怎么变,总是活泼热情的让人有些受不了,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,“在宫中过得如何?”

“唔,能吃能睡,就是有时候有点闷,除了皇宫哪都不能去。”瑾儿努努嘴,随意的往教坊内的桌上一坐,冲崆锦咧咧嘴笑着,两个小酒窝煞是可爱,“小崆,最近我知道了一个秘密,关于师傅和太后颜夕的。”

“小崆,原来太后和师傅曾经是相好,虽然我也不知道前因后果,太后好像中了什么毒,要长期服药,师傅也没辙,才没敢随便带走太后。”瑾儿晃悠着垂在桌沿的小腿,看着地上昏睡着的人们,药效也差不多过了,“小崆,不和你多说了,我还要去给太后煎汤药,他们快醒了,记得戴好眼具,我走了。”

瑾儿蹦跳着越过地上的人们哼着小曲离开了教坊,崆锦深吸入一口气,思索着瑾儿方才的话,柒诺和颜夕曾经是相好?颜夕的身世她暂时无从知晓,但如果柒诺认识颜夕,他就一定也是宫里的人,那他曾经的身份是什么?

崆锦戴上眼具又叹了一口气,也许这些事情不必深究,她只需要记得柒诺是她的救命恩人,是她的师父,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就足够了,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,就像柒诺曾经说过,知道太多事的人会死得更早,因为这个世界上,唯一不会泄露秘密的,只有死人。

正殿内献技完的表演者已经退下,但下一批的伶人却迟迟不出现,殿内的人们不由自主的探出头往门外看,居高临下的黎傅不禁蹙眉,抬头对伫立身后的梓奎使了使眼神,正在梓奎准备下殿去教坊看个究竟时,一缕红丝绸飞进来拴住悬梁,一抹妖红的身影飞梭而入。

牡丹绣花长裙漾开,飘舞的红纱衣如飞闪而过的流星,青色蝴蝶眼具遮了半张脸,朱红的唇瓣透出诱人的色泽,长发盘起,只留下鬓前两缕,华美高冠,美得如虚如幻,表演尚未开始就已看得在座的宾客目瞪口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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