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子越还年轻,是武国公府少有的有心思有潜力的后生。

别看武国公府的儿郎多,却没有几个能扛起门楣的,而高子越就是其中之一。

不但老九舅爷对高子越期望颇高,林轩久也是。

就因为有期望,所以林轩久不愿意看到高子越失去本心。

不能因为萍柳刚好可以利用,就理直气壮的去利用。

萍柳如今走的路,确实会是她期望的那样。

可说不准高子越就会逼迫其他人,像萍柳这样,那才是林轩久不愿意看到的。

高子越必须要纠正他的心态。

希望经过这一次之后,他能认清楚自己的底线。

高子越离开了,迟疑了许久,还是去找了陈舟。

在那天的惊险之后,陈舟几乎日日留在庄子前院,以备不时之需。

被高子越找上来,他紧张的问,“怎么了?”

“林……林娘子想再见一见萍柳,就是那位被你们可汗带走的女人。”

天知道高子越花了多大的力气,才说出这样的话。

萍柳是他推出去的,推出去的那一刻,他权当萍柳已经死了。

可此时再去细想,萍柳其实也是个人啊。

寻常女子出嫁,去了夫家,都会有日子过不下去,吃尽苦头的。

更何况萍柳这样,被硬生生推出去可汗床上的女人。

下场能有如何?

就算侥幸从可汗手里活下来,她又该何去何从,高子越发现自己从未考虑过这些。

如今但凡一想,他便羞耻的无言以对。

堂堂男子,在关键时刻,竟然推了女子出去挡灾,别说武国公府的家训,他连男人该有的担当都没有。

这一刻,他终于明白林轩久的执着于何处。

如今他能将萍柳的一条命,弃之如敝履,未来他肯定还会轻贱其他的人命。

这是非常可怕的讯号。

高子越惊慌也害怕,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变得如此功利冷血。

又为自己的心情而羞愧。

高子越越想越多,打击之后,他花了很久的时间,去想通自己今后的道路该如何去走。

在闲鹤院里的林轩久,抱着刚出生的女儿,轻声逗弄着。

莫忧生难得笑了笑,“师父你奶水充足,倒是好办了。”

原本拓跋朔为林轩久还提前找过乳母,可经过生产那晚老可汗亲自带儿子们巡查。

为了掩人耳目,拓跋朔就不敢再让乳母进来了,孩子就只能辛苦林轩久自己。

好在林轩久奶水还算充足,院子里预备的小母羊只在头两日没有母乳的时候顶替了一下,后来都是林轩久亲自喂奶。

为了保证林轩久奶水充足,莫忧生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一大堆月子餐。

鲫鱼跟猪蹄炖的汤,就没一顿停过。

莫忧生开了的医馆,原是有更远大的目标,可目前为止她确实只能专精于女子科。

到底是做女子生意的,女子生产这必不可少的一步,莫忧生真的很懂。

做其他餐品,莫忧生厨艺当属黑暗料理的程度,可煲汤确实一绝。

林轩久笑笑,“多亏了你啊。”

“这……哪里有……都是、都是师父教的好……”莫忧生涨红了脸,又是开心,又是不好意思。

二十多岁的女子了,竟然也露出了小女儿家的陌生无措。

林轩久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,给了莫忧生更多的关注。

“不必过谦,你这一行,确实出师了。”

夸奖完徒弟,林轩久的目光又转回到了女儿身上。

都说刚出生的小孩子,一月睡二月哭,还在月子里的安姐儿确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大睡。

偶尔醒来,也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,不是要吃奶,就是窝了臭臭。

今日难得小孩子啥事没有的醒着,林轩久简直怎样都看不够。

女儿刚出生时候,还皱巴巴的一团,才三四天,眉眼已经展开了不少,褪掉了那一层薄薄的胎皮,逐渐露出了与谢东湘相似的轮廓。

林轩久瞧着心里有些酸,“东湘若在,一定会欢喜极了的。”

她知晓永宁侯府的情况,谢东湘这一代,就他一个独苗苗,谢老侯爷跟祖母平昌王妃,都希望林轩久头胎能有个儿子,从此支撑门楣。

可私底下,谢东湘却很想要个女儿。

他说过,“女儿一定会跟阿九很像,小小的软软的,可以给她扎漂亮的头花,给她穿好看的小裙子。

让她无忧无虑的长大。

如果女儿愿意,就带她骑马射箭,如果不愿意,就请最好的女师傅,教她琴棋书画。”

谢东湘说这些时候,是发自内心的期盼着,他真的很想要个娇娇软软的女儿。

如今女儿出生了,可能会让老侯爷跟祖母失望,但是谢东湘一定会乐疯的。

林轩久摸着女儿软软的小脸蛋,内心无比柔软,却也比任何时候都坚定。

她有了个很需要她照顾的女儿,她就必须要更加坚强,这样才好给女儿撑起一片天地。

哄着女儿,直到小小的孩子重新进入满足的睡眠,林轩久这才小心的放好了女儿,走出了卧房。

在外间,是许久不见的拓跋朔。

自从抵达大同,林轩久被从货行接到这个庄子上,一切的安顿嘱托,都是通过陈舟来完成。

包括生产那一日的危机,拓跋朔来此,可林轩久却在阎王殿门口挣扎,也没见到。

数一数,这竟然是他们分别四个月至今,第一次见面。

与上次见面相比,拓跋朔恢复了昂扬的精神劲儿,如同归林的老虎,又如同翱翔九天的雄鹰。

带着锋芒,却又很好的将锋芒内敛。

在林轩久观察自己的时候,拓跋朔也在观察林轩久。

几月未见,林轩久反倒长胖了几分,下巴微微有些圆润,但却比之前瓜子脸尖下巴的时候更加耐看了。

出事那晚也就是林轩久生产那日是大暑,今儿个中伏天,淮宁城这边也热的让人气闷。

林轩久今儿个穿了淡绿色的褙子,制衣的轻纱很薄,都能透过纱衣看到林轩久白嫩的肌肤。

兴许是刚生过孩子,林轩久瞧着比以往多了几分女性的慈爱与柔美,极大的缓和了她眉眼里的锐气。

温馨提示:方向键左右(← →)前后翻页,上下(↑ ↓)上下滚用, 回车键:返回列表

上一章|返回目录|下一章